第6章 虎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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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雷斯伊德吃飯,虎子毛絨絨金漸層的肚皮發出響亮的叫聲,它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
西伯利亞食物鏈頂點的虎大王也是需要吃飯的。
“嗷嗚~”
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不如去吃個飯再回來觀賞人類吧~
帕夏最後看了眼炊煙袅袅的小木屋,從樹後掉頭離開。
腱子肉堆疊的虎臂撐着它斑斓強壯的身體轉身,肉墊在樹後深深的白雪留下一串大梅花。
剛投胎那會兒虎子随遇而安,認真像只老虎那樣生存。
它捕獵,吃飯,睡覺。
在山洞看着外面的雪景,平淡孤獨。
而雷斯伊德的到來完全打亂了它的節奏,把帕夏從西伯利亞又拽進了人類社會。
仿佛死氣沉沉的樹木長出了新芽。
仿佛換了學校後,在陌生緊張的新環境中遇到了老同學。
愉悅驚喜的感覺,比碳酸飲料在喉嚨“唰”地炸開還要勁爆!
也許虎子自己都沒發現,它有多開心能在這裏遇到雷斯伊德,它有多想念這個男人,多懷念過去的日子……
平凡無趣的大腦斧生活,也因為突然擁有了想要做的事(玩具),而增添了一絲讓帕夏說不上來的莫名歡樂。
憨虎自顧自想要趕走他。
“吼——”
我們的目标是:趕走雷斯伊德!
“吼——”
我們的第二目标是:打哭他——!
虎子高興大吼着奔跑在山林雪地中,驚的小獸慌張逃命。
在自己領地遇到野豬一家時,帕夏都沒看得上:野豬味兒騷呼的,今天虎爺高興,才不吃這種東西,呸!
野豬:……
你們別攔我勞資要頂死他!媽的有種你平時不要逮我吃啊魂淡!
獵殺、
飛揚的白雪、
帕夏含着還在蹬腿的馬鹿脖頸,“咯吱”一聲咬碎了鹿的喉嚨。
甜香的鹿血咕嘟嘟冒出來,被它吞咽下去,很少打濕了虎子的下巴和胸口毛絨絨。
它美滋滋地撕裂皮毛,啃噬血和肉都無比美味的鹿。
西伯利亞虎咬合約450千克以上,一爪揮下去就是一噸的重量。
捕獵的時候它們中心後移,四肢壓低,攻擊時強壯的後腿蹬地,讓它們哪怕踏水而過都猶如雷霆!
而西伯利亞虎,這種世界上最大的貓科動物的第一擊便直立身體,直接用前爪拍擊獵物的頭。
一擊,就是毋庸置疑、字面意義上的成噸傷害!
所以帕夏到獵物面前時,大多數獵物都難逃一死。
迅捷、高效率、
不浪費任何體力和時間,這就是西伯利亞虎。
強到簡直讓血腥的狩獵都美了起來的存在……
美美飽餐了一頓,帕夏打了嗝,看着還剩半只的鹿卷着嘴邊染血的毛毛,有點可惜。
雷斯伊德木屋裏的毛毯都爛了,按照那個笨蛋的性格絕對不會再用了。
虎子想要是把鹿皮扒下來,就算馬鹿毛糙了點也能做個地毯。
唔……
改天在捉只黃羊吃吧,黃羊毛軟,可以給雷斯伊德當床墊。
嘿嘿,我真是個好虎子!
作為上一世把崽兒(偶像)照顧的面色紅潤身體倍兒棒的廚子,帕夏像養出了職業病,一看雷斯伊德就忍不住想:
他會不會冷啊?
累不累哦?
有木有好好吃飯?
啧,真是操心死我了……帥氣的虎子甩甩粗重的尾巴,越想越放心不下,舍棄地上的殘渣往木屋的方向跑。
邊跑邊走神。
話說雷斯伊德現在是護林員來着,還要巡查山林,看來本大爺還得費力跟着那屌毛……當然,我可不是擔心他哦!也不是找借口哦!
虎子認真嚴肅:畢竟是我虎爺罩着的人,可不能讓其他生物欺負他。
他被欺負了豈不是說明我很沒面子?
對叭?
只不過想到自己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和某個嬰兒藍眼睛的男人待在一起,某只虎的腳步更加輕快活潑,都颠兒起來了。
等它跑到木屋的時候,正巧雷斯伊德在收拾東西。
木屋荒廢了太久沒人住,裏面大多數東西都廢了。
為了方便工作,在西伯利亞白天零下四十度的天氣,一米九的男人只穿了保暖襯褲加一條牛仔褲,和半袖。
嗯,半袖。
大樹後帕夏虎目瞪圓:你特麽給勞資穿衣服啊啊啊啊——
就算是戰鬥民族都不敢這麽穿——哦不,他們敢,甚至敢蒸完桑拿去雪裏打兩個滾,然後繼續回去蒸桑拿。
用心腦血管這種脆弱的東西給大家表演什麽叫‘我們民族沒有腦血栓這種病’。
虎子:……
慈父病發作的虎子抓心撓肝在樹後面扣樹皮。
而絲毫不知的男人一樣樣把木屋裏的破爛丢到一堆。
雷斯伊德畢竟從小生活的環境都在富人區,他可以忍耐髒亂,但不代表他不會改變。
清城一早便起身的男人簡單吃了兩片面包辣醬夾火腿、喝了半杯伏特加暖身體後,花費大概一個上午的時間,扯下了覆蓋在牆面的油氈、漆布、聚酯纖維防雨布和塑料紙。用起釘器撬開了硬紙鑲板。
剝去這些厚重并且不怎麽必要的裝飾物。
小屋像洗盡鉛華的姑娘,呈現出它羞澀樸素的模樣。
露出它塗抹着珍珠般圓潤樹脂的原木,淺黃色的實木地板,紅漆的牆體。
西伯利亞的寂靜和雪成了木屋的裝飾物,将尖尖的屋頂灑上奶蓋似的雪白,讓小屋在無人區的山林有種迪x尼的夢幻。
看這一幕的虎子都小聲地“哇哦——”了下。
沒想到它認識的童顏老色批竟然還有這本事啊。
雷斯伊德不僅把木屋的垃圾拆了,還換了一扇更加防風的雙層窗戶。
他一直忙到傍晚,連巡邏都沒顧得上才收拾的七七八八,從木屋五十米處‘班亞’,也就是俄羅斯人用來蒸桑拿的棚屋,找出個大鐵桶燒垃圾。
火從桶中燃燒。
那張任何表情都欠奉的臉,在傍晚的火紅色光芒中聖潔的宛如天使。
嬰兒藍的雙眸映照燃燒的火苗,岔開兩條筆直細長的腿坐在門口抽煙。手指掏出脖頸下墜的懷表,指腹搓開表蓋看着照片上笑容依舊的青年。
雷斯伊德沒有食欲。
自從帕夏永遠離開他的世界,他再也沒吃過帕夏煮過的東西後,所有美味的料理對他來說都不如一杯伏特加配面包。
想到帕夏,就想到了昨夜那只給他感覺有一瞬相似帕夏的西伯利亞虎。
雷斯伊德捏着照片仰頭閉目,腦後柔軟的黑波短發抵在門柱上。
他濃密的睫毛垂在白如奶油的臉上顫抖,在溫暖的火下慢慢趨于平靜,仿佛睡着了一樣,透出安詳。
然鵝他是安詳了,可虎子不安詳啊!
帕夏咬着大樹眼睛都紅了,無聲咆哮:回房間蓋上你的被子再睡啊墳蛋——
就算你來自戰鬥民族,可戰鬥民族也不能在西伯利亞的夜晚睡在雪地裏啊啊啊!!!你當你是老子擁有一身金漸層咩!!!
“嗷嗚!”
不行,我得給他蓋個毯子……我一定要給他蓋個毯子(虎嘯。Jpg)!!
把虎子焦慮的原地轉圈圈後,終于忍不住的帕夏看中了雷斯伊德收拾東西時,拖出來的珊瑚絨毯。
很好!
虎子眼睛亮了亮,它指甲蜷縮在爪子內,厚厚的大肉墊讓它從樹後走出來靠近雷斯伊德的時候仍舊悄無聲息。
西伯利亞虎隆起的肩胛骨随着腳步前後起伏,流暢的背部線條,卷起的尾尖讓風都無法捕捉它。
帕夏:狗狗祟祟、狗狗祟祟。
一路狗到男人身邊,帕夏得意的翹起嘴邊的胡子:果然,本大爺的伏擊世界最強!
斑斓大腦斧嫌棄地咬住地上的舊毯子,再次以伏擊的動作小心扯着毯子來到雷斯伊德旁邊。
然後巨大的毛絨絨的虎頭抖着耳朵,開始費勁給雷斯伊德蓋被子。
沒有人類靈活雙手,帕夏只能低着頭把先把一個角蓋住他的腳,仰頭扯着中間往上蓋,然後換另一邊,重複以上動作。
蓋住腳,完成!
蓋住肚子,完成!
蓋住肩膀,完成!
狗狗祟祟完成這些複雜動作的虎子呼地松口氣。
随後它驕傲地咧起自己的嘴巴,心想着勞資怎麽這麽聰明。
一擡頭。
面無表情,眼睛純藍的雷斯伊德雙手抱胸:盯——
帕夏:……
雷斯伊德:盯——
帕夏:……
某只賢妻良虎笑容僵硬,石化成好大一坨。
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純藍的眸子映照着虎的瞳孔。
西伯利亞虎的眼睛很漂亮。
金中燃燒着一抹冷調青色的虎目,威嚴帥氣,像個不留情的殺手,眸子自帶野性。
可此時被他盯住的巨大的老虎瞪大圓溜溜的眼珠,反應過來後在雷斯伊德面前用一種能說話的表情,讓雷斯伊德仿佛聽到了這只虎大吼着“卧槽!”,掉頭就跑。
靈活的四只爪還因為過于慌張四蹄紛飛,尾巴失控,在雪地連打了兩個滑才嗖一下竄進山林。
沉默片刻,雷斯伊德看看身上的毯子,皺眉又注視那頭老虎逃跑的方向。
肖似某人的感覺,又來了。
【作者有話說】:.
虎子(突然刀):在我死後,還該怎麽訴說對你的不舍和擔憂?
雷斯伊德眸色溫柔:很簡單,你聽我說就好了。
因為我同樣唯獨舍不下的是你,帕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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